一天，朋友聚会，一朋友提起她带团去德国的经历。高铁上，车厢里原本还有不少外国旅客，可很快走得干干净净。她问我原因，我说：“下车了？”她摇头：“不，是因为我们一堆中国人说话声音太大。”
想来，这确实是一个问题。
在中国大陆，公共场合常常充满喧嚣。火车上，总有人大声接电话，仿佛对方的声音可以穿透车厢的厚墙。餐馆里，如果不订包房，大堂里的人声仿佛潮水，推搡着我们前行。即便是包房，也常有人随意插话，打断别人，似乎专注聆听是一种奢侈。
到了国外，即便是华人开的餐厅，热闹仍旧在延续；想安静，通常需要找一家西餐厅。平日里与华人朋友聚会，总有人劝酒、笑闹、喊声连连。而西方朋友的聚会，即便上百人，话语仍浅浅低低，像水波轻拍，温柔而有节奏。
为什么我们喜欢大声喧哗？
或许，这与我们的生活方式有关。中国的城市，从小巷到大街，都是人声鼎沸；从小到大，我们在热闹中学会了表达自己，也学会了用声音划定存在感。吵闹，不只是噪音，它是一种生存的印记，是“我在这里，我还活着”的宣告。
或许，这也与我们的关系观念有关。我们习惯于群体生活，习惯于声势表达情感与友谊。笑声大、谈话急、劝酒闹腾，这都是交流的一种方式，是热烈的人情味在流动。
然而，当这种习惯跨越国界，它就会显得突兀，甚至让人退避。高铁上，德国人安静阅读，而我们热烈讨论下一站该吃什么、景点该怎么走。那一刻，声音成为文化的边界，提醒我们：表达的方式，也是生活方式。
也许，我们并非无法安静，只是在习惯里，声音比沉默更容易被理解。大声喧哗，既是文化，也是性格；既是生活的热烈，也是我们的存在感。
走过欧洲安静的街头，我会思考，是否有一天，我们的喧哗也能学会柔和，而不失热情；既不让人退避，也不让人心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