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子

2026-02-26  06: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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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走在云端

“妈妈,今天我们能看到落日吗?”


小外孙女把小脸贴在车窗上,望着窗外绵绵细雨,声音里藏着小小的失落与期盼。她妈妈刚要安慰,前排的张导 already 笑着开口:“夏威夷的天就是这样,穿过这片云,说不定就晴了。”


我在心里,也悄悄为这场日落祈愿。


来之前,我一直以为世界最高峰在喜马拉雅。直到此刻听张导细说,才知真正的冠军是冒纳凯亚——海拔四千多米,若从六千多米深的海底基座算起,它比珠峰还要高出一千三百米。它是夏威夷岛的母亲,整座岛屿,都是它千万年喷薄的熔岩,一层层堆积而成。“冒纳凯亚”在夏威夷语里是“白山”,山顶,真的终年积雪。


车子在山路上疾驰,窗外的景色在苍绿与墨黑间不停切换。张导指着窗外:“有绿植的,是千年以前的熔岩;光秃秃一片黑的,只有几百年历史。”车里没人说话,所有人的心,早已飞向那座神秘的神山。


忽然,右前方猛地一亮——像是有人伸手,把厚重的云层撕开一道口子,金色的光瞬间倾泻下来。全车人不约而同“哇”了一声,小外孙女激动地大喊:“可以看落日啦!”


可那光亮,只闪了一瞬,便又被乌云吞没。

天依旧阴沉,雨刮器在玻璃上来回摆动,单调又缓慢。那道短暂的光过后,云层反而更厚了。车厢重归安静,只有雨刮器轻微的声响,在空气里轻轻晃荡。


我望向窗外,远山在雨雾中渐渐靠近,轮廓模糊而温柔。绿色与黑色依旧交替铺展——千年的沉寂,百年的炽热,一层叠着一层,铺成眼前的路。雨水顺着车窗蜿蜒流淌,把所有颜色都晕成一片朦胧的诗意。


张导说,夏威夷原住民的祖先,曾在这座山上仰望星辰。没有望远镜,只凭一双肉眼,便能在茫茫太平洋上,辨方向、定归途。


即便看不到落日,我对这座神山,也早已心生敬畏。


雨还在下,车还在向上攀登。


终于到了冒纳凯亚山脚。车一停稳,大家立刻裹上厚衣服,导游又递来冲锋衣:山上很冷。


祖孙三人,全副武装,向着神山出发。


脚下是黝黑的火山石,踩上去沙沙作响,像踩在细碎的爆米花上。没走几步便有些气喘,我们放慢脚步,走走歇歇,慢慢适应了稀薄的空气。雨好像停了,却仍有水滴轻轻落下——那不是雨,是云雾凝成的水珠,温柔地沾在发梢、肩头。


身边全是白茫茫的雾,伸手一抓,就能握住一把湿润的凉。


路上行人三三两两,说着不同的语言,却都朝着同一个方向。我举起手机,拍下前面的女儿和小外孙女。她们低着头,一步一步向上走,身影慢慢融进浓浓的白雾里。


雾太浓,浓得化不开。

她们走在其中,仿佛不是走在山路,而是行走在云端。


像两个,从人间走向仙境的天使。

而我,跟在她们身后,也走进了一场不期而遇的温柔梦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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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静静一隅   2026-02-26 10:22: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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