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几年,我很明确知道自己喜欢一座城。城市在大江边,也在湖泊里。它为人所周知的是樱花,那些粉白的傻哭啦。它日语的发音就是傻哭啦。
但我更喜欢的,是在桂子山看到的白玉兰。

那天路过,偶一抬头,春寒料峭处,惊现大朵白花。这树真高呀,仰头方见花在云朵旁。这花真大呀,硕大的花朵开在无叶的粗壮枝头,伸展在清冷的初春的晴朗的天空,有一种奇异的感觉。
我呆呆的仰头盯着这硕大的花朵看,入了定,一刹那就是永恒:是啊!我向来喜欢大的。
16年了,那朵花还开在我梦里。
小时候,我种过几年桃花。童年本来就短,桃花似乎经年开遍记忆。除了放羊看桃,我实在记不起来童年还干了啥。还有哪些乐子比得上在山坡上放羊,躺草地上看云,睡在野花丛中,以及在山野里看护桃花防止野丫头偷摘的乐趣?

樱花粉白,广玉兰粉白,北方初春的桃花也粉白,她们都是雪堆一样的粉白,胭脂一样的轻染,似有若无一样的飘渺回环。
后来我到了长江边这座城。那一年我24岁。
我必是爱过这样一个江湖之上粉白暗浮的城市的。谁让我的青春开启太迟,且都挥洒在这江城的白昼与夜里呢。
后来,我忽然走进校园。
在一次团建的秋夜里,一回头,远远的,一个少年正在走过来。他没看我,他谁也没看,他在想什么?他什么也没想,他只是在一个秋天的夜晚走过人群,从热闹里穿梭而出。我记得他的表情,他没有表情。面不含表情的清俊少年,带着疏离,带着未知的茫然,在夜色里走丢。走出我的视线。
一眼万年。能用在这里?
住在我爱过的城市里的清冷少年,你好。
我花了十六年时间,重新连上你的视线,让自己走向你,也允许你走进我。
所以,少年,不要怕。我只是喜欢你。现在,是我离开你的第七天。是我想你的第无数个夜。
你可以信任我。就像信任你自己。
你要相信我能把一切做对,做好。
请让我安心的想着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