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城姑姑Ivy

2026-04-04  20: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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祖屋边的小河,岁月的蒸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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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是依水而居的人们刻在骨子里的记忆。农耕文明时代,生命随水而生;而今,城镇化让自来水流进了高楼与农舍,取代了千年的挑水岁月。但祖屋旁的那条小河,依旧承载着我跨越半个世纪的乡愁。


祖屋的地址是上世纪五十年代迁来的。当年的低矮土砖房,黄泥地被踩得光溜溜的,三十年前由父亲和叔叔翻建,至今依旧伫立在那里。老屋旁,那条儿时熟悉的小河,静静流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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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屋虽旧,记忆里却藏着八块温润如玉的大青石。那是叔叔当年踏遍四里八乡寻来的宝贝,每块长六十公分、宽二十五公分,一级级伸进当年清凌凌的河水里。夏日里,石阶被晒得微烫,光脚踩上去,温热从脚心漫遍全身,那是独属于童年的触感。


记忆里的水,是真的清。清得能看见水底每一粒流沙的轨迹,能数清水草每一次摇曳的弧度。暑假回来的我曾在河里游泳,水波轻晃,水草拂过小腿,痒痒的、酥酥的。追着游过的小鱼,我仿佛也成了一条自在的鱼,在那片清澈里无拘无束。


六岁前,每一次下河都离不开祖母的牵引。她牵着我,踩在大青石台阶上,一步一步探进水里。她的手,粗糙却温暖,掌心爬满了常年劳作的厚茧——搓麻绳、纺纱、织布、洗衣、做饭,岁月在她手上刻下了痕迹,可牵起我时,却稳得让人心安。


那时的生活用水,全靠这条河。祖母每日提着水桶,从小河汲水倒入家中大陶缸,撒入明矾沉淀,清水便成了入口甘甜的饮用水。水缸旁,是祖母的纺车:老旧的木架、转轮、纺锤,被岁月磨得光滑发亮。春日梨花开时,她便把纺车移至梨树下,白色棉絮在她指间化作细纱,空气中飘着梨花的甜香与丝线的清香。


而今,我早已年过花甲,祖母已离开三十载,父亲也走了十五年。今日清明,我回到祖屋,先去公共安息堂祭拜祖父母,再回老屋安放对父亲的哀思。


再次站在河边,目光所及,满是唏嘘。这条河,瘦了,也老了。青石板台阶早已不见,取而代之的是灰扑扑、硬邦邦的水泥台阶,一级级伸进浑浊泛黄的水里。水面漂浮着枯枝败叶;河边散落着塑料瓶、塑料袋,白色的垃圾在晴日里格外刺眼,水草不再碧绿,小鱼小虾也早已消失无踪。


午后,在堂哥家享用了丰盛的农家菜。热情的堂哥一家人,塞满了我后备箱的,是地里现挖的芋艿、现拔的莴笋,带着泥土气息的野葱,还有自家养的鸡与鲜蛋。这些馈赠,是故乡最实在的温度。


返程前,我摇下车窗,最后一次凝望这条河。它依旧沉默,依旧瘦小、浑浊。可屋边的老梨树却生机勃勃,满树白花盛放,像一场迟来的春雪,簌簌落在风里。


梨花年年开,可树下再也没有那架纺车,再也没有那个将棉絮织成岁月、把流年织成布的人。image




纵然不舍,归程的路仍要向前。昨日的雨水洗透了春日的天空,今日天朗气清,蓝天白云清晰如洗。


而故乡的那条河——那条水清凌凌、水草丰茂、鱼虾嬉戏,铺着青石板、有祖母牵手的河,其实从未消失。

它只是化作了水汽,蒸腾成了云,落进了我的血管、我的骨骼,融进了我的每一次呼吸与心跳,成了我生命里永远流淌的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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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苏城姑姑Ivy   2026-04-05 18:10:50

    岁月沧桑 家乡的小河一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