Iris

2026-04-05  23: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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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

起床后往窗外一看,残雪和冰块已经彻底消融。雨下了一整天一整夜,到现在还没有停的意思。


撑着伞在前后院转了一圈,空气湿漉漉的,泥土的味道很重。花园也终于从冰封里缓过来了,但有些生命没能撑过这个冬天。两株玫瑰已经彻底变成干褐色,枝条全黑,表皮剥落,看不到一丝绿色的生机——大概是回不来了。偏偏是 Caroline of Monaco 和 lantern of citrouille。


再看看旁边的大卫奥斯汀玫瑰,刚从冰块里“解冻”出来,枝条却依然是绿色的,甚至已经有饱满的芽点在酝酿。对比之下,忍不住感叹一句——英国人的玫瑰,确实更扛冻一些。


又转去看绣球,大多数状态都不错,嫩绿的小叶子已经探出头来,一副迫不及待迎接春天的样子。但有两株去年新种的无尽夏,大概是种在低洼处,又被烟树和紫丁香的腐叶覆盖,经历了反复冻融之后,现在枝条变得软塌塌的,泛着黄绿色,外皮也开始脱落,看着有些让人心疼。


从工具房拿出软齿抓耙,想把那一片的腐叶清一清。才干了一两分钟,衣服和头发就被雨打湿了,只好作罢——等雨停了再说吧。


往屋里走的时候,忽然想起,今天是清明。


小时候的清明,对我来说更像一次小小的春游。跟在大人后面进山,爬坡走林,兴致勃勃。祭拜完先人,还有烧猪肉、白切鸡这些“重头戏”,对小孩子来说,热闹又满足。


直到大学二年级,我第一次把当时的男朋友(现在的丈夫)带回老家,正好赶上清明。我还想着,让他跟着我们大家族一起上山,也算是一种“正式介绍”。可第二天临出发前,父亲却告诉我,大叔那边有意见——说女孩子不能跟家族一起祭祖,男朋友更不合适。


那就不去吧。于是那一天,我和他在老家随便逛了一整天。


从那以后,我再也没有跟家里的长辈一起去祭拜过。


大叔一家一直对我不算友善。中学时父母不在身边,我一个人住在老家,我们两家又是邻居,他也从未关心过我。后来我考上大学、当了医生,他倒是来找我帮过忙,我也都尽力去做。再后来出了国,每次回去,他也会让我带些东西,我也从未拒绝。


如果是当年的我,或许还会有一点委屈、不解,甚至不甘心。但现在再想起这件事,心里已经没有什么波澜了,像是在回忆别人的故事。


雨还在下,花园也还在慢慢醒来。


有些东西会熬过去,有些就留在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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