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团队里固定的收尾人,我早习惯了每次散场后独自留守的滋味。可即便不是第一次,每回最后一个关灯锁门时,还是会被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累意裹住——脏活累活全堆在这一步,做得好是分内,稍有差池还落埋怨。
这次的收尾尤其磨人。连着几天泡在库房里打包、搬运,肩膀酸得抬不起来,连走路都带点拖泥带水的疲惫,往镜子前一站,眼下的乌青比加班报表还醒目。好几次盯着满地狼藉发呆,脑子里只剩一个念头:要不就摆烂吧,反正没人看见。
早起七点多我就到了地方,连平时开门最早的保洁阿姨都还没出现。空旷的库房里只有我自己的脚步声,我掏出手机拍照存底,想着后面核对时用得上,便随手发给了领导。等了会儿收到确认消息,才招呼司机师傅开始搬货。
师傅倒是守时,一趟趟跑得麻溜,最后两车货搬完,还要清理库房里堆积的废品。没成想这废品也装了满满两车,翻拣时我一眼就认出,大半都是之前采购原料留下的包装。
想起那阵子部门预算还宽松,我特意申请过预留部分原料库存,当时领导一口回绝,说“按需采购更划算”。结果临到要用,指定的原料断了货,只能用替代品凑数,剩下的原料堆在角落慢慢积灰,最后连带着包装全成了要清运的废品。
我蹲在地上捆着纸箱,指尖沾了满手灰尘,突然就觉得那股累劲儿又沉了几分。不是身体的酸,是心里的堵——好像我们拼命收尾的不只是眼前的杂物,还有那些当初被草率决定留下的烂摊子。
等最后一车废品拉走,太阳已经落下帷幕,我锁好库房门,开着自己的小电驴,看着亮起一片的尾灯,风从对面吹过来,带着点清晨的凉意,那瞬间的疲惫和委屈好像散了些,可转头想起下次的收尾,还是轻轻叹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