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钓鱼村的樱桃
2026.5.9 星期六 多云
四季风老师最近几篇日课里,总有樱桃图片。
这是我最喜欢的品种。如果世间水果只让我选一样最爱,我会选这种樱桃。
这是古老的樱桃品种。最早记录在《尔雅·释木》曰:“楔,荆桃。” 郭璞注:“今樱桃。” 樱桃“最先百果而熟,故古多贵之。”
老家的院子里,就有一株“古多贵之”的樱桃树。
小时候,妈妈在院里栽各种果树、花草和蔬菜。柿子、樱桃、无花果、枇杷、枣、癞葡萄;桂花、腊梅、月季、茉莉、金银花,葱兰;西红柿、韭菜、茄子、黄心菜、小白菜,还有菜地里的荠菜、香菜等。一方田园,碧绿菜畦,紫红月季,开花结果,此起彼伏,你方唱罢我登场,相当热闹。
最喜欢的还是东墙边上的樱桃树,春天最早开花,满树洁白,如枝头立雪,细看却又含了一丝若有若无的嫣粉,如女孩脸颊般娇嫩。“花砖曾立摘花人,窣破罗裙红似火。”让人不自觉想到树下摘花的少女。
以前听妈妈唱“樱桃好吃树难栽”,不懂什么意思,家里的樱桃树不是长得挺好的吗。直至樱桃将熟,才知此言不虚。各种虫儿侵扰,各色鸟儿偷袭,我左支右绌,胜利的果实所剩无几。妈妈年年都说要用网罩树,可最终还是任由鸟儿与我分享。
《说文解字》曰:“莺桃,莺鸟所含食,故又名含桃。”难怪,原来鸟儿也最爱樱桃。
好在我有个同桌萍儿。
萍儿妈妈老家在巢湖市银屏镇钓鱼村,村子离市区二十多公里。萍儿舅舅在钓鱼村后山有一片樱桃园,每年樱桃熟了,都会摘很多带到萍儿家。
我们那时读高一,十五六岁的样子。有一年也是五月初,下午上课时,萍儿说她舅舅来了。一听此话,顿时坐不住了,只盼着赶紧下课。
一放学,两人一路小跑,来到萍儿家。只见地上、桌上、茶几上,大大小小四五只簸箕和筛子,都装满了红艳艳的樱桃,心都醉了。大人还没下班,两人便坐在簸箕旁开吃起来。一手拿两颗放入口中,嘴一呡,核就出来了,这边嘴里还没吃完,那边又有两颗进来,一口接一口,笑得合不拢嘴,嘴巴忙得不得了,还不忘连声夸赞“好好吃,好好吃啊”。不一会儿,两人面前一堆樱桃核,肚子也吃饱了。萍儿将簸箕里的樱桃重新摊均匀,看起来像没吃一样,这才出去玩儿。
后来,只要谈到樱桃,我俩都会说起那段无比幸福的时光。
前些年回老家,几个同学约了萍儿去钓鱼村。舅舅快八十了,身体不错,就是腿脚有点不灵活。老人问了萍儿父母近况,拉会家常,便喊萍儿表弟带我们上山摘樱桃。
樱桃园离舅舅住处不远,沿村中小路,爬到一片山坡上,坡上三十几株樱桃树,一看都是有年头的树,树不高,伸手就能摘到樱桃,红红的樱桃缀满枝头,“洽恰举头千万颗, 婆娑拂面两三株。”众人欣喜不已,一面帮着表弟摘樱桃,一面自己摘了吃,被太阳晒得脸颊滚烫,还是停不下来。我跟萍儿说,以后只要春天回来,都要来钓鱼村帮忙摘樱桃。
我以为这片樱桃园,会成为我们永久的乐园。
2021年春天,我回家乡,忙完事就约萍儿去钓鱼村。萍儿说,没樱桃了,舅舅说海螺水泥在村里建厂,很大面积,村里变了样,樱桃园也全都推平了。
回来翻照片。我记得那年在樱桃园拍了不少照片。有一张萍儿在樱桃后面笑靥如花。我又发给了她,那笑脸留在最后的樱桃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