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下午出去给父母找更适合脑梗患者康复的电梯房,还要离我哥家近一点,离医院近一点。又下单买了轮椅,比选助行器。晚上继续在病房陪护我爸,给他刮了胡子,擦了身体,最后提出让我给他洗洗脚。洗了。从小我就知道他脚臭,住院几天没穿鞋走路也许好一些吧,忍一忍也就洗了。其乐融融,任谁看了不夸我一句贴心小棉袄呢。
我很平静地做着这些事,履行着一个亲女儿的责任和义务。没有不情愿,也没有自我感动,就像在运行一个程序。周二晚上决定不飞河南去上课改第二天早上回老家时,就开始了这份平静。我一直很不解,也没着急去探究。
回来这几天,我也能感觉到我爸对我哥的一些偏心,既隐秘又明显。不想看到、不愿承认时便隐秘。我是前年回老家在一件小事上才突然惊觉到,那一刻是我平生第一次因为愤怒在脑海里有了暴力冲动。而今晚,我只是平静地想着,也许绝大部分多子女家庭的父母都会有偏心吧,这也是人之常情。因此我无所谓。我一直觉得自己是无所谓的。
后面跟w通电话,聊着聊着突然就被他惹得暴怒,想摔手机、想冲他大吼,胸口瞬间被一大团不知道什么堵住,恶心想吐……我告诉他不要再惹我了我很生气还恶心想吐——突然心里好像有一道闪电划过,所有的事情都一览无余,我一下子知道了这股愤怒和恶心实际上是因为什么、因为谁。随之而来的就是巨大的伤心和怎么都擦不尽的眼泪。
我站在病区开水间门口的过道,一边告诉w其实发生了什么一边继续擦眼泪。我也想起来,前天晚上当得知家姊可能会被迫要接受来自父母的不公平对待时,我为何会那样愤怒,并且立马进入战斗状态想要站在她那一边去帮她。原来那份我一直不解的平静在前晚就已经被打碎了,我以为那是在为我在意的人愤怒,殊不知愤怒只是借着我在意的人出来。
伤心的眼泪最早止住,接着收敛的是愤怒,持续了很久才散去的是恶心,胸口的堵写到这里了还在。今天是父亲节,我在这一天扮演了一个好女儿,也在这一天连接到一些尘封许久的情绪、找回又一枚曾遗失的生命碎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