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野后背一紧,立刻俯身去推洞口的石块。青苔沾在指腹,凉得刺骨,手背被毒草蹭出的红疹又泛起钻心的痒。阿灰夹着尾巴贴在他脚边,喉咙里滚出压抑的呜咽—这只见惯了风暴的搜救犬,此刻浑身发僵。
他把粗木枝交叉卡进石缝,又拨了几块烧红的火炭摆在缝隙前。求生课本里写过,火是荒野通用的防线,可那混杂在狼嚎里的低吼,像巨石蹭过树皮,粗哑又沉闷,不在他学过的任何物种名录里。
树林里突然响起狂奔的蹄声。一头黑鬃野猪斜冲出来,直直撞向洞口石块。林野下意识抓起炭火砸过去,火星落在猪背上,野猪疼得猛拐方向,狠狠撞在旁边的树干上。它晃了晃脑袋,红着眼掉头再冲。
电光火石间,林野出于恐惧盲目挥刀。刀锋划过一个惨烈的弧度,侥幸在野猪撞进来的前一秒,生生割断了它的颈动脉。但巨大的冲击力排山倒海般顺着刀柄震来,林野整条右臂剧烈麻木,虎口瞬间震裂,折叠刀脱手,死死卡在断裂的骨缝里,随着狂喷的鲜血被野猪带倒在黑暗中。
闷响伴着哀嚎刺破密林,很快便弱了下去。野猪倒在血泊里抽搐,鲜血顺着树干淌进黑土,带着滚烫的铁锈味。林野蹲下去试图拔刀,胃里却一阵翻涌。指尖的黏腻感和右手手腕传来的脱臼刺痛,让他清晰地意识到,这是他第一次亲手杀死这么大的活物,而他已经失去了唯一的近战武器。
血腥味刚散开,洞外的狼嚎就密了起来。绿莹莹的光点在石缝外晃,数不清有多少只,狼爪刮过石头的尖响,像刮在神经上。林野忍着右手关节脱位的剧痛,用左手拼尽全力推上最后一块石头,只留几道透气缝。他知道没受潮的火药是最后的筹码,于是咬牙倒出一小撮火药,直接撒在木枝和未熄的炭火上。
火星窜起的瞬间,硫黄味和刺鼻的浓烟爆开,外面的抓挠声骤然停了。狼群对爆炸的本能恐惧让它们退了几步,却诡异地没有散去,只是蹲在更深的黑暗里,死死盯着洞口。
林野靠在洞壁上滑坐下来,后背的衣服早已湿透,脱臼的右手微微颤抖。他用牙咬开那半瓶葡萄酒的木塞,往左手心里倒了一点,狠狠敷在右手的红疹上。酒精的烈性灼烧瞬间压过了钻心的痒意,疼得他眼角抽搐。剩下的酒他抿了一小口,辛辣的暖意顺着喉咙沉下去,勉强压住了心跳。
他用左手掏出那张枯木里的字条,借着火光再看。之前认出的“避雨”二字,在火光的逼视与边缘笔画的晕染下,轮廓竟显现出另一种更冷峻的结构—那不是“避雨”,更像是“避难”。
避难?什么东西需要躲?
念头刚起,洞外原本起伏的狼嚎突然齐刷刷断了。整片森林静得只剩山洞里木柴噼啪的声响。
然后,一阵极具规律、沉重而冰冷的脚步声,传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