亚娃婆去世了。
我是在昨天给母亲打电话的时候知道的。母亲当时刚从亚娃婆的葬礼上吃席回来。我得知这个悲痛的消息后数落了母亲,怪她不提前告知我。
深感遗憾的是在她老人家弥留之际我没有去看望她,这让我觉得自己很没有人情味儿。
亚娃婆是村里的一位老人,何我家没有血缘关系,却胜似亲人。她今年83岁了,整整长我42岁,相当于两个我的年龄,也就是说在我十来岁的时候她已经五十多岁了。
记忆里,她的腿是弯曲成括号型的,她的脸圆圆的,花白头发短短地梳在后脑勺。脸上总是笑眯眯的。
她老伴是村里最勤快的男人,他家地里一根杂草都没有,果子长得很好,养了一头牛,平时会赶着牛给别人犁地,挣点钱贴补家用。村子里一年一度的庙会他也不会闲着,而是租用我家的地做停车场,待庙会结束后立马平整好交还我家。亚娃婆跟着他过日子很省心。他们育有两个女儿和一个儿子,一个女儿上学毕业后在城里吃商品粮,一个嫁给了同村的小伙,经常帮扶娘家,儿子早年不争气,在县城胡混,后来慢慢也改好了。
亚娃婆似乎把自家的事情并不太放在心上,并不怎么对外人说道。
自小起,亚娃婆就是我家的常客,她串门子的时间不固定,大清早、饭点、午后、晚上,随时都有可能来,风雨无阻,天天不缺席。来的时候总不空手,带着家里刚摘下来的樱桃、杏、白果等等(都是我家没有的稀罕物)。偶尔还会从我家崖背上往下扔一块麻辣兔肉,那是她儿子用土枪打来的猎物。有时她还会慷慨地给我们姊妹5块10块零花钱。
我家孩子多,能得到这样一位同村婆婆的怜爱是童年里特别温暖的事情。我姐出嫁后,我弟还小,家里一度没人看孩子,有时父母农忙,不得不把弟弟寄放在亚娃婆家,我至今记得穿过他家门口的牛,铡草刀,成堆的草料,进到里屋去接我弟弟的情形,那是一段伴着青草香的路。
有多少次,她坐在我们家,一边跟母亲唠着家常,一边看着我们一屋子孩子嬉闹。现在想来,那场景怕是对她寂寞生活的一种慰藉吧!
我家孩子多,能得到这样一位同村婆婆的怜爱是童年里特别温暖的事情。
后来我也去城里上学上班和生活了,回去碰上她的机会并不多,只要碰上我都会把给母亲带回家的好吃的分一些给她。近几年我回去的更少了,很遗憾没有在她弥留之际去看望。
亚娃婆,一路走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