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姨
今天四舅家的表哥孙子满月,我和父母去吃席,按母亲的话说把多年不见的人都见了,吃完席返回的路上母亲又说起凤姨。
凤姨和母亲是堂姊妹,她是我二外公的三女儿,比母亲大一两岁。母亲说起这个姨妈,总是叹息命运如此不公,说她一辈子找了三个男人,生了两个孩子,现在成了孤身一人。我们两家来往不是很密切,但是母亲要是到凤姨的村里去,都会去看看她,我去的很少。
今年过完年母亲说,你去看看你凤姨,去给买上些米面油啥的实惠。有个周末我就带着媳妇去看这个姨妈,到他们村打听到她家,结果到了门口她不在,邻居给她女儿打电话,姐姐从村子另一头过来给我开了门。我和姐姐聊了都有一会了,她拄着拐棍回来了,脖子上挂了一串钥匙,姐姐说这是王塬上我姨的儿子看你来了。她拉着我的手,说话声音很洪亮,一句句的重复着好娃哩、你咋来了?拉着我坐到床边,又是给我找烟、瓜子糖、让喝水。
说着话,我扫视着坐着的那间房子,进门放着一个小桌子,桌上放着一台小电视,小桌旁边放着一把椅子,过来挨着就是一张单人床,房子很高立体空间很大,其实使用面积很小。
凤姨说,你那死姨夫他在这住的,死了以后我就在这住的。又指着姐姐说,她娃给按哈这些扶手,你姨夫瘫痪了起不来,扶着这个搞得能动弹,死了把福享了。
她又说起村上的事,说是你那死姨夫是外来户,又不爱言传,在村里受尽了欺负。说着话,姐姐问她刚才干啥去了?她说想去锄麦子,又想着地远的就去村口转了转。
说着地,她说那年分地里,村干部给我把地分的只是个远,二亩多地过去翻着两道沟,那时候没车,收麦时等我和你姨夫把麦割倒,跑回家叫拖拉机拉,等跑上沟畔天都黑严了。她拉着我的手,浑浊的眼睛看着我说,好娃哩、你说人不欺负人,他咋给我把地分得那么远,给劳力好的人都分到了村边上。姐姐嫌她絮叨,打断她,说你一天光说那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远了咱就不种对了,看把你饿死了。
我说我要回去了,媳妇掏出二百元塞给她,她握着又塞给我媳妇。说你能来看你姨我都高兴,成啥了我还能要你的钱。最终,媳妇还是将钱塞给她。我们出了那个房间,站在院里,大门正对的窑洞已经塌了半边,小房子正对面还有两间平房。
出了大门,我问姐姐:那个哥哥还找过没?姐姐说:再没找过,估计都没了,失踪二十来年了吧。我说哦。
母亲说,凤姨曾经嫁给我们隔壁村,到这生了这俩娃,后来男人死了,带着孩子走到了现在的村里。在这村里和第二个男人生活了十来年,这个男人也死了,后来又从后塬的镇上招了第三个男人。母亲说,你这个姨夫人苦硬、善良,对娃些个和你姨都好,结果还是个短命鬼。三个人,就头一个两个娃,儿子还早早得失遗了。
你说给她叫个金凤、金凤,她给金子沾啥边了,命苦一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