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瞥

2026-08-27  14:26

29 0 2511

百日筑基

一想到第100天跑到寨子外面打卡,心里就有个地方“忍俊不禁”。


昨天是第99天,我还刚好就在卡里写着:image

结果就“如愿以偿”,卡里永远定格在了比100好的“第99天”。


心与世界的关系偶尔就会出现某种“默契”,得偿某种“神秘造化”的盲足感(瞧,本想写“满足感”,结果精髓地点出了“盲目的满足感”这一本意。)


蹊跷的是:99久久愿望莫名“被实现”后,同样升起某种“遗憾”——第100天没能打在卡里,原本预留了“第100天”的内容在第100天,从这个角度仿佛忽然“卡”有了不完整感——也许这遗憾源于这个不完整感,预想的心流未能实现的“断流感”。


但“99”的恒久感被永久定格在了卡的最后一天。


以上两种感受微妙地流淌交错着,如烟袅袅,缠绕在心门内外——人这么精密且动态的存在着,丰盛于萧何,也痛苦于萧何。


100天,道家用一百日筑基,然后方可真正进入学习武艺的阶段。


这100天,我完成了最初的“假设”:探索“我”与“写作”这个我生命中长久存在的“奇怪”的议题之间的关系:

拨开人群,不为目光所干扰;

不为写好,不被自己的逻辑原型所困住;

不被看见,制造一个纯纯的“只有自己”的时空,虽然时不时有N读,但因彼此目光并未真正交错,那在彼此的关系世界里,“关系”从未发生。


这100天,基本上帮自己看(观察)清楚了,写,在过往为何难以落地:

“想写”的时候,往往是“灵光咋现”“领悟”——有脑子有思想的那些瞬间,本质上想留住这份“有思想”,但一旦落笔,就陷入“没思想”的悖论,因为将灵感写成文章,就跟开了四指以为可以生了,其实离真正能把孩子(文章)生出来,还差着十万八千里之间的距离。


情结中,头脑与感受的失联,导致从灵感到写,直接就“脱离了感受”——头脑任怎么使劲儿,也不能“想”出更丰盛的内容,写作进入无源之水的状态,硬写,就“很干”。


我与写作的第一层关系理清了:我爱的不是写本身,而是想记录“灵光乍现”的我感时刻——尤其是那些自认为有价值的、也许值得分享出去的——那就得把真实的真情实感的体验表达出去。


于是就来到了“写作难产”的第二层关系:

通过这100天的观察,我发现其实我不是一个可以“毫无保留”把自我剖开给大家看到的人,或者应该准确一点说:是有一个对人群深度不安的小孩儿,有一个觉得“自己不够好”的小孩儿,她俩不能面对把自己全然开放给这个世界。所以在逻辑原型的保护下,所有的表达都会去到观察记录与分析结论的视角——只写下领悟的结果,不写真实的事件——在人群中如此。反之,在一对一的场景下,反而很容易就将看着很开放真诚的对方理想化为“可以毫无保留”的对象——有一个小孩儿,对真诚是没有免疫力的,哪怕有一个成年人在头脑中预警,也阻止不了这个赤子把心掏出来给对方——这个小孩儿实在太渴望人与人如镜子般干净地在一起,这样的(共生)关系里不分你我,才是百分百安全的。一旦有你我,就会有冲突,那个对冲突毫无还手之力的小孩儿就会伤重不治。


“幻想关系的纯真美好”是小孩儿活下去的重要应对。


不能将内心合盘写出,成了无法酣畅淋漓享受写作的第二层阻碍。


与写作的第三层关系是:真正想系统地写的一些“偏学术”的内容,可以毫无顾忌地“走脑”,翻看十年前的一些小文,虽然当时是“还好”,也被发表,有些文章还有几千的阅读量,但,今天再看,终于可以清楚地看到“一直以来对这类文章隐约”的不满,到底是个啥——就是“干”,因为“不敢”用自己真实的生命历程为例,文中得出的结论看着就总有一种“自古已书尽,这些结论一点儿也不新鲜”的无趣感。于是,这类文章也经常有内容而无写作行动。——是啊,既然所有的“结论”古往今来,都被贤人术士都说透了,古圣先贤的智慧,早已传播了几千年,我写来干啥。


于是,真正想创作点价值,传播点经验,分享些心得,刷一刷存在感的文章,也难产于各时各处......


换个说法:真诚的小孩儿觉得要写真实的生命故事或者事故,害怕的小孩儿不想被看见(连字数都最好不要拍进前三才好),怕不够好的小孩儿永远也写不好,灵光乍现的人儿想要广而告之,想要独特性的自恋患者觉得太阳底下没有新鲜事,自闭的人儿认为生命是自己的事,不必摆在阳光下晒,讲逻辑的人儿觉得整理的还行,学术患者认为不管咋写,都不过是小儿科。。。


一个写作之象,背后藏了这么多子人格,热热闹你方唱罢我登场,这笔落得安稳才怪呢。


回归这100天,纯纯地经历和体验“我”是怎么写的,当所有的“写”,“只与自己有关”时,我写下的都是提笔时真真切切的生命流动,也有体验中领悟到的灵光时刻,完全杜绝“走脑”为付体系强说逻辑的机会,“写”对于我生命的“最基本”关系就清晰了:我享受用文字协助自己向内、向深处、向细微之处联结自己的时刻——这是一个深深的贴着(感受感觉)心尖儿的过程,是百分百自我镜映的过程——这不正是在妥妥地疗愈核心情结吗?


镜映缺失,埋在地心深处的种子,借由自我的注视,才开始有了“欣欣然”发芽的蠢动。——文字载着我的目光,如阳光如雨露如微风,深达地心种子自闭的最中心。


有“写”如此,夫复何求?


我不需要做“古人智慧”“高人知识”的搬运工,我只需要活着,文字记录了一些我活着的过程、我自我浇灌培育的过程——这样一个生命,本身,就是我带给这个世界的“唯一”,记录下这个唯一的生命,不存在一丝一毫的搬运/复制/人云亦云,也无法存在,因为,所有的所有,不过是“自说自话”。


至于谁会看见,可以“帮助”到谁,芸芸众生,只有“随缘”,走过路过,看到了、触动了,既似乎跟“我”有关,本质上其实跟我也没有任何关系,ta者采择去的任何信息或能量,是ta人世界里的发生。


人与人因文生链接,本质上与写作无关。


百日,筑下了“我与写作”之基:就是“只与自己有关”,至于剩下的,跟什么有关,取决于“我想与谁有关”,本质上还是“只与自己有关”。


这一百天,选择了“在人群中做自己”,我实现了,治愈了很骨子里的“人群恐惧症”。无需迎合,也无需离开,只是安安静静做自己——这不正是活着的真相么。


最后吼一嗓子:如果不再打卡的话,有谁会继续“写下去”?


我跟自己约一个99日好了。继续拭目以待。继续用写作浇灌自己的生命,继续见证种子的发芽、破土、生长。。。。。。


人间值得。


上一篇


关于日课

举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