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日清晨做了噩梦,颇为惊惧。醒来不再能入眠。此前一两天见了咨询师,也和朋辈梦团体的伙伴讨论了这周我的另外两个梦。也许这些扰动都在。觉得这个梦和近期在集中深入体验的情结相关。
20260830(周日早晨4、5点)梦
老板找我谈话,说中午想要当面谈一下。然后来谈了,度还比较客气,有些微微笑容,但没直接具体谈什么。傍晚我和老公提到这个,还有点自得,说可能是想让我走但又没好意思。觉得多少有点情谊或者看重在。
然后晚上我老板带着一干菲律宾的男同事来,做加固房子、院子的防御等。我有点奇怪,问了对方,也不怎么回答。
天黑了,外面有很凶残的歹人来到这里。老板这个时候很冷酷地要赶走我们夫妇。我很震惊,下跪抱着他的腿,哀求说看在这么多年情分上,至少让我们过完今晚,只要一晚就行。但一句话都没说完,他就要把我拖出去。
我十分惊恐,没想到竟会这样,又因为早些时候的自得,而越发感到难过羞耻。梦里老公好象正在赶过来这个房间,是要捍卫和帮助我。
梦带来的惊惧,和我最近突然在生活中大量意识到,自己常常站在“弃儿”这个心理位置的感受很像。
不过,虽然此处用了“弃儿”这个词,可以视作一种偷懒、便利的用法。并非说我在某一刻就全然被这个原型占据,也不是我体会到的就和别人也有弃儿情结的一模一样。
我的“弃儿”体验是这样的:
“世界无法看到我。无论‘我’如何表达自己的意愿,都没有用。世界依然按它的规则运转,而这会导致空间无限压缩。‘我’无法再维持基本形态,并且最终死去。所以我需要世界看见我,不然会死;若它看不见,这便是抛弃。”
(这个故事还有另一面,是“我”坚定地、深深地相信:“我”没有,也不会拥有,一个真正母亲。)
梦里面的剧情在这一层面上很类似:一个像爸爸加权威的客体,直接掌控了梦我的生存安全决定权。虽然梦我有想法、有意识、有表达,但即使在自己的地盘上,也全无自保之力。对方对我的强烈恳求则置若罔闻。
梦境演绎了一出大片,甚至让我有一个恍惚,以为现实里真相就是如此:我即将被抛弃,毫无自保能力,也没有人真的在意或者保护我。
现实生活里,工作上是有些类似的事情在发生;但即使单位作为机构,决定权显然高过于我这个个体,也不是“它不要我了,我就会死”。可是梦会如此表达,而这个表达是如此触动,又是什么缘故?
“维修院子,加强防御”,也许真的就是在加强旧有的心理防御吧:“我”和“弃儿”角色既然能挂上钩,必然是这个心理位置曾让我获得了好处,是自己应对或防御的一部分。此刻这些部分的心理能量,并不愿意旧房子垮塌掉。不维护这样的结构,他们要如何存在?
和梦我交流、赶来帮助的老公,可能是正在整合中的阳性能量。那天黑了,“外面”的凶残歹人又是谁呢?他们真的那么可怕吗?梦我真的会死吗?写到此处,我停下来闭眼体会。
意象里,“我”看见许许多多古代的鳄鱼,甚至眼睛好像是红红的。它们从水里爬出来,来到“我”身边。一开始“我”觉得他们很大,黑暗中显得恐怖,除了鳄鱼也还有章鱼等一些别的海洋生物。
它们不断靠近,围拢过来,慢慢变小。最后变成“我”这个小女孩,带着一只章鱼和一条有点像小鳄鱼的生物。两只都是身体苍白,皮肤上有很多黑色交错的炙烤痕迹。
带它们穿山越岭而来的,是一只穿山甲或犰狳。犰狳对“我”说,你会和章鱼它们一起,踏上像桃乐丝(《绿野仙踪》)的旅程,找到真正的自我。“我”数了一数四周,总觉得似乎少了一只?此刻我的青蛙子人格也来到,并站在旁边。
“我”问犰狳说,那我的院子和房子怎么办呢?它说还是会塌的,不用管(意象中回头看过去,已经像一片平地了)。
那我现在修新的房子吗?
你会建新房子的,但不是现在。
你需要先完成旅行。
写到此处,觉得也许这个梦在告诉我,情结的瓦解并不容易:它在“我”的心里拥有过一些之地,很多能量盘踞在旧结构里,还需要适当的新容器。可是新的旅程已经要开始,小女孩和她的伙伴们,需要上路,一路去重新寻找、辨识出内心的爱、智慧和勇气。然后也许有一天,终有一天,再盖新的房子,成为有“家”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