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术作品中,有一类被称作写生,即直接对实物进行描绘,比如风景、静物、人物等,是一种写实性的绘画创作。我第一次注意到写生,是在北京林业大学任教期间。那时,有些学生在校园内写生,画教学楼及周围的景观。我路过一位正在写生的学生身旁,驻足观察了一会儿,发现他画的景物,似乎是画得大了,纸面剩下的一小部分已经不能把他要画的景物完全容纳进来。这个现象引起了我的思考。
从人的眼睛看到实物,经过内在成像,再把通过绘画活动(如感知输入、认知加工、运动执行、心理调控等),把内在成像的实物转化成笔下的画。往往这种画和实物都会产生或多或少的不一致。不一致越少,画就越逼真;不一致越多,画就越失真。我们看到的实物,经过我们画(或着用言语表述)出来,大概率会发生失真的现象。也就是说,我们对观察物的表达会存在不符合客观实际的情况。然而,这种失真,在心理层面上,却是有意义的。失真的具体部位,可以反映出画者心理活动的状况。比如,我观察的那个学生,他似乎把注意力都放在了景物的上半部分,没能顾及到景物下半部分和整体的关系。从心理投射的角度讲,在整体发展上,他更注重“上面”(象征意义上的),而忽视了“下面”(象征意义上的)。从心理体验上,也许可以讨论如果拉远和实物的距离会给他带来什么样的心理感受。
我在意象画技术的教学训练中,加入了写生的部分。比如请学员们(均无绘画基础)面对海边景色、滴水观音植物等进行写生练习。画完后,让学员们将画作与实景对照,并对变形比较突出的部分,进行探索,看看这些部分会呈现出什么样的潜意识活动,具有什么样的象征意义。然后,通过再次写生,看看有没有得到改善。当然,对于学习美术的学生,是通过美术技能的讲解和训练来提高写生能力的。运用意象对话的心理成长者则是在写生的过程中,通过画所呈现的不一致性,来解决心理问题或者进行自我心理的探索。通过反复锻炼写生,可以达到“看山是山、看水是水”的客观现实和心理现实的一致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