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6月中旬握瑜姐就给我发来展览介绍,邀请我一起去中华世纪坛看“百年芳心”——从瓦尔德米勒到克里姆特:奥地利美景宫花绘真迹展,展览有三个月的时间,总觉得还有时间。不知不觉,进入9月了,画展已经倒计时。握瑜姐问我,这周去不去,我看看手上堆着的事情,本来想下周再说,可是又一想,事情是忙不完的,择日不如撞日,就今天吧。
于是今天中午我们相约在世纪坛艺术馆见面,一起进去看了画展。总体的感觉就是,太美了。60幅真迹,隆重繁复的画框里,从18世纪初的巴洛克时期到20世纪初的表现主义,看着这些画作,能清晰地体会到大时代里画家的风格和变迁。
随着参观,在每幅画面前流连,渐渐发觉精细的宫廷贵气被日常花束取代,水果、酒壶进入了画作,娇嫩再现的花瓣让位于灵动的色块和光影,再往后更是出现了点彩和块面的自然风景与人物写生,花变成背景和点缀,更衬托出主体的强大生命力。我本来就很喜欢花花草草,喜欢自然风景,看到这么多繁花似锦的作品,感觉像是吃了一顿大餐。从我个人的喜好来看,我更喜欢用粗犷一些的笔调画出来的田野和花丛。
展览分了五部分,第一幕是巴洛克时期的繁华胜。画中的鲜花或插在水瓶中,或开在花园里,层叠生动,画中的花逼真细腻,叶子上的水珠都在闪着光,小兔子、金鱼、飞鸟,还有蝴蝶、小甲虫,都惟妙惟肖,极尽精美,令人赞叹。

这么细腻精致逼真的花卉作品,是我很佩服的,能够把每个细节画到这种程度,前后几层各种花都很美,实在是太厉害了。但是我总觉得有距离感,是那种过于精致的完美,充满了贵族气息,好像离我们的日常有些远。当然,本来这个阶段的很多画作就是作为宫廷里的装饰陈列的,自然要符合贵族的气质,华丽到极致,精致到极致,色彩艳丽,内容繁复,展现一般人看不到的稀有花朵水果和器具,是权力财富和宗教象征的载体。这些画,看到的更多是技巧。美则美矣,只是仿佛一个旧时代的梦,不会再重现。
第二幕是19世纪上半夜的比德迈尔花卉绘画,日常静物进入了画作中。最有名的是费迪南德•格奥尔格•瓦尔德米勒,画风还是精细,《床边的玫瑰》里,每一片花瓣的形态和样子都画的一丝不苟。另一幅静物画里,低垂的玫瑰,反射着诱人微光的草莓和樱桃,还有半个面包和落在上面的苍蝇,都和真的一样,透明水瓶、精致银器,画出来的精美程度让人叹为观止,凑近看能看到花瓣的细微褶皱、银杯上的反光和水果表皮的肌理。

这一幕还有全场画幅最大的作品,是约翰·纳普的《致雅克的礼赞》,解说器里说这幅画致敬了维也纳植物学家尼古劳斯·约瑟夫·冯·雅克,画里的中心位置是他的浮雕肖像,在石墩上,上面是巨大的花瓶,布满奇珍异草,各种动物,周围也都是精心安排的景物,丰富细腻。

第三幕是浪漫的紫色调,画家的笔触变得更自由,既有贵妇的日常,也有拿着花束的普通女孩,自然,清新,还的有很多画是描绘了奥地利的本土植物,在自然中的样子。这个阶段的画有了灵动的人物,花成为装饰和点缀,或者服饰上的花纹。还是很精美,但已经可以在后期看到相对明显的笔触,光影的表现更加动感,色调也有了流动的感觉。

第四幕是印象派的光影足迹,主要是女性艺术家的作品。我很喜欢这一部分,女性艺术家观察世界的眼光更加灵动,画作充满动感,色块的堆积更大胆,开始有了田间和山上的写生,画中人是生动的,是某个正在活动的瞬间,好像下一秒就要动起来。山坡、田野、大片花海是成片铺色,或者直接堆叠出来,光影的表现更有活力了。最喜欢的是《绽放的罂粟花》,前景花朵细节丰富,有深浅不一的色块表现出层次,远处的风景越来越模糊,视线得以一直延伸。还有好几幅画作都让人印象深刻,色调和光影都太美了。

最后一幕是分离派的决裂和强烈奔放的表达。古斯塔夫•克里姆特的《雨后》、埃贡•席勒的《向日葵I》可能是最具有代表性的。模糊的色块,抽象的表达,解构了传统的画作风格。克里姆特的样子可不太像个艺术家,秃顶上两边还有些头发,穿着袍子抱着猫。席勒只活了28岁,实在是太可惜了,他的向日葵充满了阴暗的挣扎。越往后的作品越概括和抽象,美的定义多样化了。

整个展览看完,我更喜欢情感奔放的表达。有几幅画,凑近了看,能看到画家略显凌乱的颜料色块,近处看似乎看不出画了什么,但退后看整体,立体感和流动性就呈现出来,仿佛要从画里喷涌而出,这是更富有感染力的画作。
展厅布置的很精心,每部分有不同的墙面颜色,还布置了大朵的绢花和下垂的花海,制作了环绕式的大屏幕,墙上刷了与花有关的诗句或者画家的话,是看展,也是一场美好的约会。
还是值得一看,原作的魅力在于,可以无限接近画家的笔触,看到最动人的细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