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篇《从安心吟到清夜吟》,初稿本是七夕所写的《七夕与自己的矫情和解》,一直搁在草稿箱里。周一重读时,觉得可以和近来的感受串联起来,写成一篇完整的关系之思。因是零碎时间写就,每次搁笔重拾,总有新元素涌入——新诗接踵而来,也带来新鲜的感触。前后易稿四次,昨晚赶在最后一分钟点击发表,总算兑现了“一天写一篇”的自我约定。
但内心的意思仍未说透。今天再改,又蹦出新内容,文章越拉越长,主题也越发飘忽。索性另起一篇,接着往下聊。
经历了这许多体验,我忍不住把喜悦分享给身边的人。当我兴奋地诉说收获时,一位同辈却对我说:“挺替你开心,也很羡慕,但你发现自己的津津乐道了吗……,你先暂停一下吧。我总是不自觉地把自己的状态和你的拿来对比……”我这才发现,身边接连四位朋友都表达了类似的“丧气”,并非个例。我不禁反思:那样急切兴奋地表达,究竟是一种什么状态?我觉得自己就像一只青蛙,某天偶然听见读诗的召唤,见到了大海——被海浪拍过,被咸腥的风灌满胸腔,天地如此辽阔。回到自己的池塘后,忍不住手舞足蹈、叽里呱啦说个不停,生怕说不清外面的壮阔。哪里还顾得上看对方此刻处于什么状态?说到底,还是以自我为中心。若换作我是听者,会是何感受?仿佛看到一只小蜉蝣,听得一愣一愣,觉得新奇,却也黯然——因为它没有那样的体验,甚至永远也不可能有那样的可能。
于是我开始思索:个体成长与关系中的成长,究竟有何不同?个体成长,反求诸己,最需要主体性;而关系中,太强调主体性则与独处无异,还需要一种关系中的整体观。当聚光灯打在你身上,你明亮了,别人便站在阴影里。我们的人格特质常常成对出现,而你越排斥的那一面,往往越是你需要整合的部分。
今天恰好有个三人小组,我带着觉察,在听众、表达者、互动者三种角色间有意识地切换,结果大家的感受都很好。想起朔方老师提到的“去中心化”——每个人都可以站在舞台中央。昨天群里王茜空灵的歌声、王婧声情并茂的朗诵,各自璀璨,正是这般映照。
或许,关系中真正需要的,是在蛙与非蛙之间、鸟与飞鸟之间、鱼与非鱼之间,乃至池与海之间——自由穿行。身份不再是束缚,而是一件可随时穿脱的衣裳……
于是我们学会了在倾听与飞翔之间从容切换,既拥有自己的节奏,又不遮蔽他人的光;既热烈地活过,也温柔地路过。这,便是关系赠予我们的成长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