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好像一晚上没睡。”
“我看你也是,睡不好,灯太亮了。”
“你回家?”
“嗯,回镇安。”
“在渭南哪边?”
“商洛。”
“这样,回去几点了?”
“九点多到,到了要换去镇安的班车,赶中午到家已经很好了。”
“那你比我辛苦,西安会下很多人,你可以躺会。”
我是从郑州上的慢火车。夜里差几分钟十二点,身体疲惫。十三车厢坐满了人,连接处有一些没买到坐票的人或站或席地而坐,只有一个戴帽子的青年拿了马扎,淡定地坐着翻一本诗集。
我是C座,在边上,中间位置一妇人抱着玩手机的孩子,她提出和我换,于是换了。一会孩子困了,躺在女人身上,睡不安稳。女人抱着孩子去餐厅,那边孩子可以平躺着。同排D座女人身上也捆着一个熟睡的孩子。
人多,到了后半夜,车厢里依旧很热。周围只有我和老妇人眼睛睁得明晃晃的。我戴着耳机,循环一首日本人的曲子,她怀里抱着棕色的包,老实地坐着。
“您的脸好像也肿着?”
“以前火烧过,好了后,有点肿。”
“啊,痒了吧。”
“痒,不能见太阳。我刚上车看见你像一个熟人,看了几眼,以为你会说话,你没说,我想不是,确实不是,他比你胖,不是一个人。”老妇人重复道,“他比你胖。”
“肯定认错了。”我想说她也很像一个人,脸型几乎一样,“那个熟人是您什么人?”
“我以前的儿子。”
我们互相看着,都见到了想见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