葡萄架下的父亲
傍晚我打开老家院里的摄像头。夕阳把窑洞的面墙染成了金色,小院里放着黑色的小方桌和几个塑料凳子,但是没见父母。
我听见厨房那边传来“哐哐”的声音,顺着声音看见葡萄架下的父亲。父亲手里拿了一根棒子,敲击葡萄架边的围墙,我知道他又在驱赶糟蹋葡萄的麻雀们。
昨晚上,母亲打电话问,我们周末回家不?我说明后天再看,没啥事就回去了。母亲叹了一口气说,有时间尽量回来,架上的葡萄说熟一哈就熟了,这几天雀啥鹐的可惜的。你爸一天天就差住到葡萄架底下了,在那吆麻雀。喊着也让我去吆,说是娃些个回来没啥吃了。
今天我在群里喊姐姐们快回家摘葡萄,外地的大姐说:让给葡萄套个袋子,他们中秋节回来了吃。我心想,怕是等不到中秋节了。
我一直盯着摄像头看,父亲手里的木棒一会左挥挥、一会右挥挥,嘴里发出“去、去”的声音,绕着葡萄架转。
大概是累了,把木棒横放到了背后,两只手抓着,颤颤巍巍的往小方桌跟前走。
父亲十几年得了一次脑梗,这几年又反复了几次,走路越发的不如从前。上次住院时,我给他买了一根四角拐杖,他说拄着嫌丢人。出院回家后,他就把拐杖扔了,给他找了一根木棍拄着。我说拐杖既方便又好看,你拄着一个木棍像啥?他说基本不用拄,就是放到背后起平衡作用。我觉得他说的有理,再没和他争执。
母亲经常说,人老了心就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