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的体验又向下推进了一层。这一层挺不容易的,我已经近一年没有成长的进展感了。
我对核心情结的发现和体验,差不多用了5年时间,有人形容是剥洋葱,从由表及里的方面说确实如此。
最开始成长的时候,近一年都在围绕现实生活中的困扰和痛苦,职业发展问题,人际关系问题,亲密关系问题,沿着这些具体的事件时不时会触碰到童年经历、早期与父母的关系,那时候就觉得已经体验的挺深刻了。
比如体验到家族层面女性的命运都很悲惨的现象,还体验到我的精神世界是分成两层的,地面以上有一个男性的王国,除了妇孺几乎没有成年女性,所有成年女性都会被抓进地牢里关起来,不允许在人世间走动。因为男人们很害怕成年女人的力量。觉得是毁灭性不可控的。
但与之对应的地下,又是一个全是成年女性的地下城。在这个地下城的最下层,接近地心的地方,是一个蛇女王的宫殿。她是半人半蛇的形象,叫青姬。具有巨大的极强的力量,还可以随意的变幻人形。时常变成美女趁着夜色去往地面世界游历。这个蛇女王在2022年我上史晋老师中级班,画子人格拓扑图的时候,是据于整个画面最下面最核心的一个未知能量团,我当时看不清它的样貌,就给起个名字叫“暗黑女王”。个人体验后这部分才清晰起来,原来就是这个地下女王:蛇女青姬。
而地面世界当时还是一名老国王掌管,他的儿子不愿意继承王位逃出王宫满世界游历去了。
这个男人叫狄龙,20多岁,是一位桀骜不驯、玩世不恭却又勇敢担当的男人。
前期我的人格,特别是人格面具与阴影人格就以这样男人女人分裂的方式而存在。他们互为仇敌、互不相识。
成长2-3年的时候,体验就从现实困扰逐渐进入心理世界,每次咨询几乎不怎么说现实问题了,与此同时,现实的痛苦和烦恼确实减轻了,当我们更加关注心理世界,很多现实层面 的问题看清楚了背后的模式和缘由,即便还是受到刺激,但是因为心底里的“懂得”就不再那么执着与纠结,情绪来的快散的也快,慢慢的就有一种不值得在咨询空间说的倾向。
现实里的痛苦确实也在同步减少,无论是发作的频率还是每次发作的强度,或者发作后持续对情绪的影响都在变小、变弱、变淡。大概在成长3-4年的时候,现实里一般的困扰都可以自己面对了。
因为早期体验到的男性女性内在冲突的问题, 溯源到早年,特别是3-5岁左右与父亲关系的复杂性,涉及到完美情结、保护情结、理想化及理想化失败的情结、性诱惑及性羞耻情结,竞争情结,妒忌-受害情结等等,几乎都是围绕与父亲的关系展开的。我第一次珍珠参评报的是俄狄蒲斯情结。现在看没过非常正常。因为连一点核心情结的影子都没看到呢。
继续体验就开始一轮弃儿情结有关的心境与意象,天苍苍地茫茫,天地之间总有个衣衫褴褛、无依无靠的女孩在孤独游荡,有时候大一些,是四处流浪的小偷,有时候小一点,是失去了家园的孤儿,有时候倔强勇敢,是离家出走的孩童......总之就是各种孤苦伶仃、无人关注、凄凄惨惨的小孩,行走在天地间,失去了父母的庇护和资源,用各种各样的方式在世上艰难生存。
于是,第二次参评,我报的是孤儿情结。这次还是没过。现在看确实还没碰到核心情结,孤儿的境遇只是核心情结中“自弃”的一个重要应对造就的心理现实。
继续体验,孤儿原型继续影响我,动不动我就会切断关系让自己进入孤独自怜的状态,自我封闭、对关系失望绝望、觉得自己被全世界遗忘、没有人爱我......因为受这个情结影响,我也频繁行动化与身边人断关系,和督导师两年里也断了三次关系,而且都是那种再也不信你了,我也不成长了,你以前对我的好全是假的,我不要你了,我谁也不信,我要自己呆着......
但是所幸督导师不厌其烦的把我又找回去了。然后继续体验,发现了比自弃用的更频繁的是“吸引关注”。而自弃是吸引关系失败后的策略,也是真实自我一直得不到认可、允许的一种自毁和绝望的反应。
然后就是一年左右对“关注既存在”情结的体验, 也看到了早期自己的生活境遇,妈妈生下我因为奶水不好,就亲自喂养了几个月就交给奶奶和奶妈养育了,她每天也早出晚归去公社上工。爸爸在我三岁前一直在外地工作,一年才回来一次,我就一直处在与最亲近的人分离,失去了稳定、恒常联接的被忽略被冷落的境地。
我那时候特别习惯用一句话来形容,似乎这么一说就显得自己处境极其悲惨可怜、令人心疼也让某些人愧疚。
那就是“无人之地,无回应之境”。我在这个位置体验了很多很多次,起初是冷和怕,后来是弥散和虚无,还有动荡不安、上下翻飞的惶恐,那半年我常常半夜从梦中惊醒,醒来就一身冷汗,常因惊恐发作连连失眠,这是从我成长以来,最痛苦的一段时光,躯体化非常严重。
在最严重的时候我又退回到自弃里去,对关系又失去了信心充满了怀疑,对成长也产生质疑,为什么我的痛苦比前两年更大更严重了。
所幸我没有放弃,也没有停下成长的体验。但是这个阶段过的异常艰难,印象中相似的意象、相似的感受,相似的领悟反反复复的出现,我都怀疑我永远也走不出这个困境了。
期间各种反应层出不穷,讨好、逃避、攻击、性欲化、理想化、死神魔鬼能量一起上,把自己和老师都折腾够呛。
第三年我参评报的是“世界中心情结”,其实已经在核心情结里了,但是因为能量化解的少,我在评审现场情结无意识中被激发,全程应对,几乎没有一刻在自己的主体感受里。老师给我的评语“人格稳定,核心意象还需深入体验”。
大概又经历了小半年,这股能量终于有所松动,我看清了这些顽固不化背后的获益,我一直沉溺在被怜惜、被心疼的善意里,吮吸着这里面自己渴求的“偏爱”不愿醒来。
这时候就大概摸到核心情结的门了,为了应对“不被关注就不存在”的恐惧,我使出了浑身解数,正向的有让自己变优秀、醒目、突出,消极得有自残自伤自弃,还有幻想、理想化和反向形成,简直是不一而足,到时候我也看清了我最早报的俄狄浦斯情结其实是对母亲的求面不得在父亲身上的替代性补偿,我的孤儿情结是自弃后的一种心理后果,我的完美情结是吸引关注的策略,我的不安全感来自于无人问津时自体在弥散、我要不存在的巨大恐惧,我那时候理解了一个人是怎么发疯的,当我在体验中正在解体、弥散、分崩离析,最后化为颗粒、化为无有,变成“空”本身,是多么可怕,深身的汗毛全部竖起来,整个人是濒临疯掉的极致状态。
第四年参评我过了准。但是老师问我两个问题,都是我没体验透的点,一个是赵老师问的“关注既存在”还是“不被关系就不存在”。第二个是郝老师问我的“以后理想化再升起怎么办”。第二个我直接掉坑里了,我说“我觉得我理想化已经破的惨不忍睹了,我想不会再理想化了吧?!”回来督导都就笑了,你这是掉坑里了啊。
现在回看,真的是,今年评审又要开始了,回看这两个问题。第一个问题我可以更清晰的回答了,我其实“用关注既存在”抵御的是“不被关注就不存在”的信念。所以我一直在求关注里忙活了半辈子。一直在向外抓,抓关系、抓事情 ,让自己闲不下来。
而理想化,至今我依然不断在理想化他人,理想化自己,为什么这个策略这么频繁被使用,还是不愿意看到现实“她不在意我,我恨她”。还是在不断的粉饰太平,妈妈是好的,我是被爱的。
所以最近成长有所进展,就是指我终于从求爱,求关注这条“明面”走到了另一面:被忽略而委屈愤恨的真相——暗面。
近几次咨询,都是直接体验到对母亲恨的部分,以前都是借着意象、借着别的人和事,推断出来我怨她、对她失望不满。但都在蜻蜓点水的层面。
这次我感受到那种要冲过去把她咬死、撕碎的恨意,还感受到那怒火要把房子点燃,把所有我曾经爱的人都烧死的巨大能量,还感受到,在这巨大的恨里,核心所包裹的爱,还有,我之所以不敢表达这恨,是害怕我如此充分的表达了恨,里面的爱也会被摧毁,我永远的失去了她的害怕。
同时又叠加了她现实中去世8年没有好好哀悼的复杂情感的滞留,这些情绪、情感能量全部混杂在一起,就没有办法真正的靠近母亲。
爱是一条通往母亲的路。
恨也是一条通往母亲的路。只承认一个,都无法与母亲产生真实的关系。
我轻轻的呼了一口气,可能我与母亲至此,才终于要有了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