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和往常一样，我去了常去的那家咖啡厅。

还是坐在那个位置，看街上的人来人往。

没过多久，一辆电动轮椅车开进了咖啡厅。

起初，我并没有太在意。

在西班牙，街头随处可见坐轮椅出行的老人，也经常能看到残疾人独自驾驶电动轮椅，去超市、去公园，或者只是出来晒晒太阳。

可这一次，我突然发现，坐在轮椅上的，是一位脑瘫患者。

他开得飞快。

那辆电动轮椅在他手里，简直像一辆马力十足的铁血悍马，风驰电掣地冲进咖啡厅。

而最让我印象深刻的，是他的笑。

那是一张因为疾病而有些扭曲的脸，却始终挂着灿烂的笑容。一笑起来，露出一排洁白的牙齿，阳光得让人忍不住多看几眼。

他是一个人来的。

没有家人，没有朋友，也没有护工陪伴。

他只是来喝一杯咖啡。

轮椅停在吧台前，我从侧面慢慢看清了他的样子。

他大概四十多岁，一头棕黑色的卷发。说话的时候，面部有些扭曲，声音也含混不清。

他跟服务员打了个招呼。

吧台里的南美小哥马上走了出来，站到他面前，从轮椅后面的包里取出一条围巾，熟练地围在他的胸前。

看起来，他应该是这里的常客。

小哥甚至不用问，就知道他要喝什么。

一杯咖啡很快做好了。

小哥端到他面前，一口一口地喂他喝。

应该是一杯冰咖啡。

喝完之后，小哥又从轮椅后面的包里拿出一个带着奶嘴状吸嘴的塑料水瓶，装上矿泉水，继续喂给他喝。

整个过程非常自然。

几分钟后，一切结束。

小哥从男人胸前的小包里拿出钱夹，取出信用卡，替他付了账，又把信用卡放回他随身的小包里。

男人始终歪着头，开心地笑着。

然后，他重新启动轮椅。

那辆电动轮椅又像来时一样，迅速开出了咖啡厅。

就在他离开的时候，我听见他用那含混不清的声音说了一句：

“Adiós。”

再见。

我坐在那里，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人群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