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年以后,当我站在院子的桂花树下,静静观赏那日渐清明的冷月,我似乎记不清楚父亲那年轻时候的模样,只知道,他爱唱歌,声音洪亮,歌声好听,黄梅戏也唱的婉转悠长,他爱背诗,最喜欢李白,诗仙的诗词他张口就来。他给我背《白马篇》《木兰诗》《将进酒》,他背的抑扬顿挫,慷慨激昂,甚至有点津津有味,那有节奏的音律给我了诗歌的启蒙。我相信那是一种真正的热爱,不是为了鸡娃我。他还写诗。以前给妈妈写过信,我似乎还有记忆。以前写的气宇轩昂,现在,60多岁的他开始写美人迟暮,写身世飘零,写未来苍茫。他有时会把写好的诗发给我,我总因各种忙碌,敷衍一下也没细看。有时候,我静下心来附和一篇,跟他讨论字词哪种好。我和老爸算是有相同的兴趣,讨论起来也快乐。可我还记得,我十几岁的时候,读资治通鉴,读三国演义的时候,我在那滔滔不绝地说,他时而补充,时而纠正,那时的我意气奋发,仿佛世界就在掌握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