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空小学
小学的大门敞开着，院子里晾着花生，阳光普照着寂寥。曾经门洞前的两株冬青长得跟树一样，里面住着鸟儿，现在被砍得这剩下骨头，可怜巴巴蹲在那里。花池里长着火红的辣椒，龙爪槐树下是夏雨青苔晾干后的黑斑和零星的落叶，显然是人迹罕至的角落。
原本还有一届学生，但是校长得了癌症，把学生提前送到邻村，他自己去北京看病去了。这所小学提前结束了自己的使命，留下十四间教室，教室的窗台上的花盆里还有孩子们种的玉树，叶子已经旱得发红。
负责看小的老王也不知道接下来会怎么样。校长走的时候又给交了一千块钱的电费，水是村里免费供应的，罐装煤气是老王自己买的，一时半会儿还要继续留守。学校到家里房子也不过二百米，住在哪儿倒是无所谓。
小学原本只有前面一排七间教室，后来不够用了，大概十年前又在后面盖了七间教室。前面中间打开一个门洞，门洞占了大半间教室，把两个教室变成了两个办公室。其中西边的办公室小一些，成了校长独享的一间，东边办公室大一些，四五个老师共享这间。
后院新教室前种了桃树、杨树、松树和竹子，竹子坛中间是旗杆。国旗已经收走，旗杆有些落寞，竹子倒是撒了欢儿一样疯长。桃树少年老成。它主干或是被虫子蛀了或是被果子压断，已经死掉朽掉了，新长出来的枝条向东歪着郁郁葱葱。
学校有幼儿园和小学一二年级，三年级开始去邻村中心小学上。从四年前开始学校已经招不到学生了，到今年只剩最后一节七八个学生，也提前去中心校了。村里的年轻人要么去城里了，要么没结婚，要么不要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