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小瓜说,想把《我们会怎么死》再版,问我能否重新写个序。
自从2024年成书以来,我又经历了身边不少人的死亡,但我们会怎么死这个问题,我却始终没有找到很好的答案。
我们可以拒绝生,却不能拒绝死,每个人从出生起,就在走向死亡。
我们都终将面对死亡这个最后的关卡,无论你是崇高的,伟大的,亦或是卑鄙的,渺小的,最后的归宿都是死亡。
所以,死不是重点,重点是应该怎么死,或者说,我们想怎么死。
我觉得骂人最狠的话应该是不得好死,因为好死是苟延残喘的人最大的奢求,当我们重病缠身,或者精神已死徒留残躯,好好死,平静无痛的死,将是最好的解脱。
然而世上有多少人能拥有这种幸运呢?
随着人口老龄化,老年人患病普遍化,针对服务于老和病的投资,成了银龄经济中的朝阳产业,各种等级的养老院,安养病房,安宁疗护病房越来越多了。
然而高昂的收费标准令许多人望而却步,求而不得。
当你垂垂老矣,退休金的多寡决定了你儿女的脸色,也决定了你入住的养老院等级,
全国有多少老人支付得起高级养老院单人间或者双人间的费用?
当你罹患重病,又有多少人支付得起医院的治疗费,和在安宁疗护病房无痛保守治疗的费用?
这时候你有多少存款,就有多少尊严,好好死是有价的,可惜很多人付不起。
那么讨论怎么死是不是就没有意义了?当然不是,我们走向死亡的过程,本身就是意义,
既然死亡不可避免,那就轻视他,放下他,只管在生命存续期把每一天过好,
因为怎么活着应该比怎么死去更重要,
我们讨论怎么死,恰恰是想知道怎么更好的活。
听说现在可以写遗嘱并做公证,声明如果病重不治,自愿放弃插管,电击等抢救措施,这样既能避免浪费医疗资源,又能平静完整的死去。
我很愿意。
我还希望有生之年,国家能完善安乐死的立法,当我已无治愈可能,当我罹患精神病或者阿尔兹海默症,已无好转可能,可以按我立好的遗嘱帮我安乐死。
那将是对我的祝福。
我近几年一直在给自己做心理建设,想要死后捐献器官或者遗体,当医学生的大体老师。
我是无神论者,不相信轮回转世,但唯一膈应的是要整天泡在福尔马林里,还要让人翻来翻去的折腾。
所以我现在还没勇气签署捐献同意书,也许是因为觉得死亡还很遥远,我并不真正明白他,接受他,还有时间再认真想想吧。
然而,我真的还有很多时间吗?明天和意外哪个会先来,谁又能预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