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面前放着一份三千一百多字的manuscript。英文的。学术的。我需要把它改为2000字左右的一篇short communication。
文章的结构包括:
凝练概括的一段全文摘要
研究主题的关键词
介绍研究背景、研究意义的有理有据的一份引言,提出问题,告诉人家,我为什么做这项研究工作,我做这个研究有啥意义。(说实话,我其实觉得啥意义都没有,科研狗就是有一项本领,把没用的瞎捣鼓的研究,说得天花乱坠,似乎世界少了这项研究,就得如何如何了似的——做研究的功夫没多少,吹牛的功夫倒是见长)
再来是实验材料与实验方法了。研究论文里,我最喜欢这个部分。因为这个部分只需要“如实呈现”,实验咋做的就如实地把步骤写下来,实验材料用的什么,就把用的实验材料写下来,要求严谨,也要把从哪个公司买的试剂,实验材料怎么得的,田间地头,还是医院,还是现场采集。为了避免纠纷,符合伦理,从医院得的材料,还要有伦理声明,知情同意书等。我也喜欢这个给每个实验材料和步骤梳理溯源标记的工作——“放心吧,交给我了,你们一个都不会少”,“你们每一个我都不会落下”——我也不知道这句话是谁说的。
然后是实验结果与分析。我对这部分的喜爱程度仅次于“实验材料与方法”。这是整篇文章核心。像是对曾经有关这个课题的所有实验记忆的完整回溯。用一种“逻辑”的方式进行梳理。好处是“干净、清晰”,坏处是——真实!真实有什么坏处呢?真实,让人摸着不暖和。是什么就是什么,不是什么就不是什么,没有什么情分好讲。让实验狗整日“为伊消得人憔悴”的是那份经得起推敲与重复的阳性实验结果。奈何,阴性结果如影随形,像甩不掉的狗皮膏药,粘在鞋底的狗shi。不说了,说多了都是泪。实验虐我千百遍,我待实验如初恋。——这是我曾经对实验的热爱。我后来灰心了。我与初恋分手了。虐了近10年了,不够也够了。哎呀,这该死的职业倦怠。我不知道我还会不会再爱上它。总之,牵扯到“生活”,初恋就开始变了味道了。当我变身成牛马的那一刻,初恋也变了,我也变了。谁还没个成长,对吧~我觉得,我会带着初恋给的所有成长,重新爱上一个与它很像,但又比曾经的初恋更那什么的谁。我不知道它是谁,但我知道,我一定是真爱它。毕竟,初恋教会我的最重要的就是“啥是真爱”,或者说“爱到底是个啥”,对吧~老实说,爱初恋的时候,那也是真的爱,但当初年轻呀,真爱的是自己以为中的初恋。我不知道它是谁,也不知道我是谁,也不知道怎么就爱了,还轰轰烈烈的。
最后是结论。我不喜欢结论部分。老实说,你实验结论是啥,说了不就完了嘛。还非得“比较”,跟以前别人做过的类似研究进行比较,还得比较出“我好他不好”出来。比较出我“好”,还得列出一二三出来,有理有据的。最后还要给比较出来的“我好”拔高一下,上升到意义层面……额……算了,我就不吐槽了。
不写了。划水完毕!
我面前放着这份三千字的英文manuscript。我依然不想动它。
编辑给出的意见是——“编委专家综合判断:稿件有一定意义,但是创新性不足,且稿件研究深度有限,更适合本期刊的Short Communication栏目。”
好吧,一切为了指标!编辑说了算,我都听ta的。让咋改咋改……(妈耶~ 牛马,不是一般的怂……我大气都不敢喘一个的……)